菊花好养 发表于 2015-07-31
作者:流泪的阿难陀
字数:10013

              第十一章

  绿子把手别进阿喆的裤腰,柔软的的手臂像条蛇一样就要往下钻去,可是皮
带系得实在是太紧了,别住了手无法往下。阿喆只得跪起来,把衬衫的领口松了
松,飞快地把皮带解开抽出来摔在条桌上,「乒乒乓乓」地打翻了几个酒瓶,酒
瓶「咕噜噜」地一直滚到桌子下面去了。阿喆学着吴琦的样子把裤子褪到大腿弯
处,那东西就直挺挺在两腿间骄傲地往上斜斜地翘起来,在飘移的灯光下看得不
大清楚,可是阿喆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里面痛痛的胀感。他伸手去拉绿子。「等等,」
一直躺在身下盯着他看绿子发话了,「我还没脱呢!」绿子一边说一边蜷起双腿,
把裙摆往上卷了卷,阿喆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了绿子大腿根部一方白白的三角形。
绿子麻利地抓住那白色的三角形,轻轻抬了抬屁股,那三角形便变了奇怪的形状,
沿着那好看的比白色暗一些的大腿,跟着绿子的的手滑过膝盖,滑出脚掌,飞到
了沙发的靠背上方去了。绿子把一条腿耷拉在沙发边上,一条腿蜷起来靠在沙发
靠背上,尽量把中间分开,轻轻呻吟着往后倒下去了。可惜光线不够亮,只看得
见大腿中间黑黑的一小片,阿喆不由得怨恨起这该死的灯光来,他知道这跟图片
上看见绝对不一样,为了看清那可爱的花苞,阿喆附下身来凑近了看,还是影影
绰绰地看得不怎么清楚,黑黑的毛从下面大概有一条白白的缝,就是吴琦把东西
放进去的地方吧?阿喆全身的血液急速地涌动起来,心脏就像擂鼓一样「咚咚」
地跳个不停,喉咙里干燥得就要冒出火苗子来。头顶前方的角落里的那对男女把
声音弄得越来越大,呜咽声混杂着低吼声传过来,没有休歇的「噼嗒」「噼嗒」
的声音兀自响个不住。

  「快点上来啊!不要光顾看……」绿子突然冒出声音来,把阿喆吓了一跳,
那声音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软软绵绵地让他的心发颤。绿子一边说一边挣扎着
扬起上半身来,伸出手来拉着阿喆的手腕往后倒去。阿喆被她的手一带,跌扑在
女孩的身上,两条手臂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脖颈上,一阵少女身上的芳香夹杂着啤
酒的味道扑鼻而来。更要命的是,下面那家伙好像抵着了什么东西,让绿子浑身
一阵颤抖,把他搂得更加紧了,几乎都快喘不过气来了。阿喆定了定神,龟头那
里抵着像是一团软软的湿哒哒的肉,卷曲的毛发摩擦得龟头一阵阵发痒。怪让人
舒服的。「快进来,快进来……」绿子急切地叫着,把臀部往后缩了缩,把双腿
往外张了张,分得更开了些。

  箭在弦上,由不得阿喆了!阿喆把怒胀的肉茎在她的大腿中间乱戳乱送,却
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迷人的洞穴,阿喆更加惶急起来,龟头都蘸濡得湿淋淋的了,
还是不得其门而入。绿子紧紧地咬着阿喆肩膀上的肉,「嗯嗯」的低哼着,焦急
地等待着……角落里的女人长长地一声尖叫,阿喆的手机就在条桌上闪了两下蓝
光,「突突」两声鸣呜之后就响了,这回可吓得阿喆不轻,不用说也知道是优染
打来的了,阿喆一骨碌从沙发上翻下来抓着了电话,优染在电话那头问阿喆还有
多久,阿喆还没缓过气来,深深地憋住了急促的呼吸,缓缓地吐了一口长长的气,
心情才稍微稳定了一些,尽量用平缓的语调告诉优染:「派对就要结束了,马上
就赶回来!」,优染什么也没说,很不高兴地挂了电话,阿喆心里一下子慌张起
来,把裤子提起来抓过皮带来,开始默不作声地摸索着穿到裤腰上,DJ舞曲还
在可劲儿地兀自轰响。

  「嗨,怎么了?」绿子在身后窸窸窣窣地爬起来,「裤子都穿上了,不干…
…」

  「不了,」阿喆被优染的电话一下搞得心情一落千丈,下面那家伙在裤裆里
乖乖地逐渐萎缩,他分明感觉到了优染有点不开心了,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身
旁这个可爱的女孩儿,干巴巴地说:「老婆打电话来催了,唔,对不起……」

  绿子默不作声地往后倒去,转身向里躺着,把背对着他了。角落里的男女已
经完事,青青正抓着长裙往身上套,吴琦系着裤带「踏踏」地走过去把音乐关了,
「嗒嗒」地两声按下开关按钮,炫彩的水晶灯熄灭了,包房里登时灯火通明,在
这光明的照射下,阿喆眯缝着眼睛睁不开眼来,低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怎么了,阿喆?」吴琦朝他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此刻在阿喆
听来是如此的讨厌,让人恶心。

  阿喆抬起头来,看着吴琦正在懒洋洋地系皮带扣,恼羞成怒地压着心中的怒
火说:「听着,麻烦你快点吧?我想走了。」青青低着头赤着脚,正在把小巧的
黑色丁字裤往脚踝里套。

  「等会儿,等会儿。你急什么?」吴琦不紧不慢地说,看了看角落里正在穿
高跟鞋的女人。绿子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捂着嘴红着眼眶找到帆布鞋穿在脚上,
鞋带也不解开,就使劲儿把后跟往上提,好像跟自己的脚掌过不去似的,阿喆俯
下身来把鞋带解开,看着她穿好了,伸过手去想把散开的鞋带系上。

  「哼!假惺惺的!」绿子带着哭腔嚷嚷起来,把他的手一巴掌打开,站起来
跺了跺脚,捂着嘴呜咽着跑出了包间。

  「你满意了?」阿喆对着吴琦耸了耸肩膀,怪罪起这个好伙伴来,不耐烦地
起身要离开酒吧。「我要走了!」阿喆怒冲冲地折返身来,盯着他甩下这么一句,
想着自己刚才差点就把第一次给了只见过一次面的绿子就恼火,要不是他提议这
该死的的派对,也不会有这么一出——「真正的派对」!

  「好啦,好啦,好啦!」吴琦看见阿喆真的生气了,连忙跑上来挽住他的胳
膊,好脾气地说,「我还有礼物送给你呢,别那么着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现
在我们一起回家去拿礼物吧,」

  「听着,」阿喆使劲想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吴琦死死地拽住不放,「听着,
没人强迫你送我什么狗屁的礼物,你知道,我不想伤你的心……」

  「得了,少说两句吧,我就是想送你一个礼物都不行吗,保准你会喜欢的 .」
吴琦几乎是在央求他了,「走吧,回去吧!啊!」

  阿喆心也软了,这哥们就是想让他乐一乐,这又有什么错?阿喆被拖拽着出
了KTV,到了公交站,外面的路灯早就点亮了,阿喆才意识到自己出来很久了。
看着他不那么生气了,吴琦才把手放开来,青青坐上公交车走了,在车厢里还不
忘回过头来给吴琦一个热情的飞吻。

  送走了青青,他们一起搭地铁回去,才二十分钟的时间,地铁就把他们在小
区附近的街心花园地铁站吐出来,走出地铁站来,走在清凉的空气里,两个大男
孩又像往常一样友好了。从这里走到他们小区只要十分钟的时间,他们打算走过
去,不过还要穿过五条街道。

  最近这段时间里,下班回来都要走路经过那家瑞士手表专卖店是阿喆的心头
之痛,在订婚前不久的某个晚上,他看到这家专卖店的橱窗里摆着一只典雅的,
间金壳白面瑞士邦顿全自动男士机械表,钻面防水,蝴蝶扣环,看着非常喜欢,
就忍不住进去看了一下,打折下来只要九百九十九元,多么吉利的数字啊!——
阿喆自从订婚之后就对这只手表更加想念了,希望在婚礼进行的时候能带上这只
手表就好了。

  「我想买下它,」前几天他和吴琦经过这家专卖店的时候,指了指这只手表,
随口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他,就像很久以前他告诉吴琦那样:「我想娶一个姑娘。」
——在他打定主意要想优染提婚的时候。吴琦两次反应都是一样,不冷不热地:
「你……真是个疯子!」阿喆两次都不以为然地回答:「我想好了,那又怎么样?」

  「我结婚的时候需要这只手表,你看那复古时尚休闲罗马字刻度,精钢抛光
的镶钻表壳,抗腐蚀又抗氧化,做工精细,还有日历哩。我需要这个东西。」那
天他还为这只手表找了这个理由,固执地说,其实他哪里是征求吴琦的意见,只
不过想说服自己九百九十九块大洋花得真的很值,可是又下了这个决心 .打那时
起,他就对那块手表朝思暮想,好像遇见那块手表就像当初遇见优染一样,在心
里挥之不去,辗转不眠。但是订婚后付完戒指、新衣服和所有其他开销之后,实
在没有闲钱来买这只手表了。

  现在他们又经过这家手表专卖店了,还没有打烊,阿喆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往里面瞅,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冲动的想法来。「等等,等等,吴琦,我说过我
姨妈给了我一千块的红包吗?」他摸了摸口袋,那红包仿佛在口袋里不安分地要
跳出来,「我要买下这只手表!」他的呼吸有点急促起来,莫名地感到兴奋。

  「你是脑袋长包了吧?花一千块大洋买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吴琦刻薄地
说,无情地泼他的冷水,「吧,优染还在等着你的呢?」吴琦伸手去拽他。

  「不……我要买下它才回去。你觉得呢?」阿喆犟起来还真像头牛。

  「听着,现在谁看时间还戴那华而不实东西,家里有挂钟,手机上有时间,
电脑上也有时间,结婚了钱就要计划着用了,你最好还是留着你的钱吧,说不定
结了婚还要花钱呢。」吴琦苦口婆心地说。

  「啊……」阿喆想了一想,「好吧,我想你说得对,我们走吧!」阿喆终于
不情愿地说,生活中的事总是这样无奈,阿喆总是说以后再说吧,可是计划终究
赶不上变化,经过跟生活多番较量,这样的事实他也只有无条件地接受了。他认
了,生平第一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十二章

  不一会儿到了小区门口,他们拐进了那个住了许多年的小区,小区人行道边
的两排桦树已经长大,有碗口那么粗了,都是一模一样的房子,他们在小区花园
的空地上打架、追逐、玩滑板,一起长大,可是如今就只剩下他和吴琦了,王桥
到了北京上班,马迪远在上海搞音乐——这两个家伙以前可是和他们俩一起形影
不离的伙伴——如今阿喆要结婚了,连个电话也没打过来问候一下。

  刚才怏怏的心情在晚风的吹拂下也好了许多,他们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手腕上,
让晚风吹干汗湿了的衬衫。「明天你们到哪里结婚呢?」吴琦问,阿喆从来没有
向他说过,这让他觉得很是奇怪。

  「啊啊,还没定,都听优染的啦,」阿喆说。「有可能去解放碑那边的若瑟
堂,你知道,优染是天主教信徒。」

  「那么随俗啊,很多人都选择在那里完成婚礼,不过还是挺好的。」吴琦说,
「可是结婚后要去哪儿呢?我说的是你们要到哪里去度蜜月呢?」

  「这个倒是说好了的,我们婚礼完成之后第二天就开车直接到贵州那边叫镇
远的一个古城去,在水边租个房子过上一个月。」阿喆说,他也没有去过那里,
不过优染在网上翻出图片来给他看的时候,看上去还不错。

  「天啊,」吴琦叫起来,「我去过那里,那里就是一个小镇,在那该死的小
镇里什么也做不成,你们怎么会选择在那里度蜜月?别的地方不好吗?比如丽江,
比如昆明,路程也比那里远不了多少。」

  「我不知道,」阿喆辩解说,「优染喜欢那地方,说那里的水很清,建筑也
很特别,照片上看起来就是这样的,天气也很凉爽,主要是冲着天气去的吧,我
想。你知道重庆这鬼天气,再过一个月就要热死人了。」

  「到时候你去了就知道了,可有你受的,你记住我的话。」吴琦没头没脑地
说。

  阿喆突然怒从心头起,停下脚步来把手指着吴琦的鼻子说:「嘿,是你去度
蜜月还是我去度蜜月?你这个杂种,没人征求你的意见,你懂吗——你、还有马
迪,还有王桥,随便你们中间哪一个,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我一点也不需要
征求你们的意见,懂吗?」

  「你……你这是在说醉话吗?」吴琦脸涨得通红,「你这是怎么啦?我就是
开个玩笑,你也放在心上?」

  「开玩笑,开玩笑,」阿喆忿忿地说,「你总是有开不完的玩笑。」阿喆想
着明天婚礼上这三个家伙一个都没有来,十分生气,觉得自己委屈得就快哭起来
了。他跟在吴琦的后面亦步亦趋地往前挪动脚步,步履艰难地走着。

  阿喆家和吴琦不是一栋楼的,不过也不远,就几步路的距离,优染家在两百
米开外的另一个小区。

  到了吴琦家所在的那个楼脚,上了楼,「你不回去看看?」吴琦掏出钥匙来
插进钥匙孔里一边转动一边问阿喆。

  「不了,我拿了礼物就去优染那里,她已经等不及了!」阿喆说,催吴琦快
点。门廊的走道里散发着拖鞋难闻的气味,不过这就是熟悉的家的味道。

  「进去吧,在客厅里等着我,我上过洗手间就来,」吴琦把嘴巴朝着客厅努
了努,侧身闪进了洗手间。

  阿喆低着头沮丧地往客厅走去,客厅里黑漆漆的,他往里走了好几步才发现
没有开灯,正后退着要回来客厅门口找到开关的那一刹那,「嗒嗒」两声让人毛
骨悚然的响声响起来,客厅里登时灯火通明起来,阿喆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好像脸上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打了一个大耳刮子。原本一片寂静房间
里一下子猝不及防地闹腾起来,沙发上挤着一堆咧着嘴吧笑嘻嘻的男人——几乎
这个小区的所有的小伙子都来了,有的只是见了面就笑一笑的,都来了,还有王
桥也在他们中间,马迪坐在沙发一头的的桌子面前,弓着腰扭着头正对着他挤眉
弄眼,两只手张牙舞爪地悬在桌上的电子琴上方。

  马迪又把头转到另外一边去,示意沙发上那帮就要沸腾起来的小伙子们安静,
敲下了第一个音符的同时,歌声从马迪那清亮浑厚的嗓音里流转而出,包含深情
的嗓子在唱:

  「他将是你的新郎,

  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

  他的一切都将和你紧密相关,

             福和祸都要同当;

  她将是你的新娘,

  她是别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

  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顾对待,

  苦或喜都要同享,

  一定是特别的缘份,

  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阿喆听着好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这首歌的名字来,大家站起来围在阿喆的
四周,转着圈拍着巴掌打着拍子,一张张嘴都裂开到耳朵边上了,跟着马迪的用
跑调的嗓音和起来:

            「她多阿(爱)你几分

  你多还她几分,

  找幸福的可能,

  从此不再是一个热(人),

  要处处时时想着念的都是我们!「

  阿喆还没回过神来,手里还拿着外套,感觉自己都快被幸福的浪潮淹没了,
喘不过气来,眼睛瞪得老大,一个劲儿地朝大家点着头,和善地笑着。「要处处
时时想着念的都是我们!」他们还在唱,阿喆才想起来这是张宇唱的《给你们》,
王桥从人群中欢呼着窜出来,给了阿喆一个热烈的拥抱,一边喜洋洋地嘟哝着什
么,勒得真的要直发酸才松开来。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吴琦步履蹒跚地抱着一
大箱啤酒重重地放在沙发旁边的矮木桌的脚下,与此同时,马迪在琴键上敲出了
最后一句:

  「要处处时时想着念的——都——是——我们!」

  歌声一停下,大家都像蜜蜂归巢一样涌向阿喆,抓着他的手使劲儿摇摆,用
力拍他的肩头和背,阿喆几乎站不稳,激动得浑身打颤,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小声地说了两句,却被淹没在喧哗声中。他只得提高了嗓门大叫起来:「嗨,兄
弟伙些……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大家才稍稍安静下来,阿喆双掌合十
向大家微微地鞠躬:「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只能这样说了……还有你,
马迪,还有王桥,这么大老远地跑来……」

  这时吴琦从外面把人群分成两半,手上拿着一个小盒子,慢慢地走到阿喆面
前,满脸微笑地把盒子打开,伸在阿喆的面前,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崭新的手
表,那只令阿喆朝思暮想的瑞士邦顿机械表,间金壳白面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带上吧,兄弟!带上我的祝福……」吴琦有点局促地说,眼睛里满含笑意。

  阿喆什么也说不出来,怎么也笑不出来,眼眶里都积蓄了泪水——吴琦,永
远的兄弟!阿喆还以为结了婚之后吴琦就再也不会理他了,阿喆也不在乎,在这
一刻才发现,如果真的失去了吴琦,他绝对会难过得哭起来的!

  大家已经在沙发上围着桌子坐下来,吴琦拉开冰箱把好几碟炒货和油炸花生
端上桌来,把酒杯在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一个,又跑去把墙上的宽屏电视打开,放
了一个CD进去。王桥挽着阿喆的臂膀要把沉浸在幸福中还没缓过气来的阿喆拉
到身边来坐下。

  「来,来,来,」王桥说,「今晚咱们兄弟好好地喝上几杯,为这大喜的日
子干杯,好多年不见,你小子出息了呀!」

  阿喆连忙窘迫地站起来,向大家欠了欠身,脸涨得通红:「谢谢大家光临!
这时候开溜可不是什么兄弟了,我保证,我马上回来和大家不醉不归……」阿喆
突然发现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没有说服力,无助地看了看正在挨个儿倒
酒的吴琦,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吴琦直起身子来,一本正紧地说:「是这样的,新娘子打了好几个电话来,
叫他过去商量事情,大家知道,晚上安静呀,思路更清晰些!」

  大家哄堂大笑,「大半夜的,新娘子是等不及了吧?哈哈哈!」

  吴琦清了清嗓子:「你们怎么这么坏呢?我保证阿喆很快就回来的,一定,
要是不回来,我们都不理他了,让他自己抱着他的新娘子去!」

  大家终于松口了,七嘴八舌地说:「快去吧!快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阿喆飞也似地逃出门来,直往优染家跑去了。第十三章

  都快十点了,还不见阿喆回来,盘子里的水果都吃光了。优染钻出被子来,
咬着嘴唇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这家伙,是喝醉了吧?还没结婚就这样满口谎话的,
结了婚还管得住?要是他不来明天可有他好看的,优染心里忿忿地想。她走到窗
脚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自己掩映在尼龙裙里修长完美的双腿,上面还散发着玫
瑰花瓣的芳香,伸出手掌来仔细地隔着尼龙裙在大腿上缓缓地摩挲着,想把尼龙
裙上的折痕抹平,好让阿喆看不出来。她知道阿喆一定会来的,她告诉自己不要
胡思乱想,不要紧张。明天结婚了,千万不要因为这样的小事吵起嘴来,优染在
内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生气,一定要温柔,一定要温柔……」

  门口的道路上响起了由远而近的「踢踢踏踏」的皮鞋的声音,优染就知道阿
喆来了——这脚步声她可是太熟悉了,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跪在沙发上,从窗帘
的缝隙里朝院子门口张望。

  她看见阿喆在昏黄的路灯下面气喘吁吁地跑到远门外面来,「吱呀」一声推
开铁门,穿过院子慌慌张张地往大门走来,脚步也缓下来,手腕上带着一只闪闪
发光的东西。

  优染看不见阿喆的时候,门铃声响起来,尽管她早有准备,可是这清脆的门
铃声还是让她像头小鹿一样慌张起来。她的心跳得很厉害,匆匆忙忙地从沙发上
弹起来,蹦蹦跳跳地窜出房间门来,沿着楼梯扶手往下就走。走到楼梯转角处的
平台上的时候,她停了一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镇静下来后才换成优雅的步子,
不慌不忙地穿过客厅按下了门锁。

  优染闪在门后,把门打开一条缝,「嗨,亲爱的,」她温柔地说,把门开大
了一点。阿喆就像一阵风似的扫过她身边,身上还有若有若无的啤酒味儿,他走
进屋来,看见优染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把大半个身子藏在门后面,「宝贝儿,
我来迟了,你已经上床睡觉了吗?」阿喆歪着脸瞥了一下她身上睡衣 .

  「没有,我一直等着你的哩!」她关上门,两只手反手握着门把手,把腰靠
在门把手上,面对着阿喆,她看见阿喆满头大汗,呼吸还有些急促,「你这是怎
么了?」优染关切地问。

  阿喆没有回答,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抱起来,扛在肩上往楼上就走,径直走到
房间里把优染放在床上。优染闭着双眼仰着头,意乱情迷地等待着阿喆赐予热情
而珍贵的激吻。

  阿喆只是在她扬起的下巴上亲了一亲,就起身来把头灯上灯开着,禁止走到
沙发边走了下来,另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手腕上那亮闪闪的东西。优染翻身趴在
床上朝着他,他却看都没有看一眼,兀自把玩手腕上心爱的宝贝。「嘿,宝贝儿,」
他在说话,几乎是在自言自语,「看看这个!」他扬了扬手腕。

  她这才看清楚那是块手表,「多少钱?」优染问。

  「九百九十九,我跟你说过的,」他说,「瑞士邦顿的那块,我说过我要买
下它的啊。」

  他确实对优染提起过,「唉,这么贵啊?」优染募地觉着自己说错话了,
「我是说,你哪儿来的钱?我们的钱可不多啦。」优染轻柔地说,好让他听来不
像是质问。

  「噢,我知道,可是贵吗?」他说,「确实有点贵,我说过我姨妈给了我一
千块的红包,对不对?」

  「唔,所以你就拿那一千块钱买下来了,真好!」优染走下床来挨着阿喆坐
下来,把他的手腕拉过来放在大腿上,低着头仔细地看那块表。

  「不是的,我没有买,」阿喆就像触电了一般把手收回去。

  「可是……」优染不解地问,挽着阿喆的手臂,小鸟依人地把脸靠在他的肩
头上。「可是你怎么弄到它的。」

  「你慢慢地听我说嘛,这话说来长了,今晚,我们从KTV出来,本来就想
直接回来找你的……」他不安地看了优染一眼说。

  「然后呢?」优染歪着脸问他,「你们又去了别的地方?」

  「没有,没有,我们回来了,吴琦说'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我还以为这
个家伙在逗我开心呢,不过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所以我们就去了他家里,他
家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她把身子蜷起来,双腿也收起来缩在沙发上,向他挪了挪身子,把头靠在他
的胸膛上。他很自然地抬起手来,搂过她的肩头来,接着说下去:「他叫我 '走
进去,' 我就走进去,在路上和他拌了嘴,心情也很郁闷,只想尽快完事儿,好
到你这边来,根本没有意识到客厅里关着灯,你知道,走道上有灯的,只是里面
看的不太清楚……」他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优染的肩头,越来越用力。

  她有些害怕,抬起头来看了看他说,惴惴不安地说:「你不会是在说恐怖故
事吧?」打小优染就害怕鬼故事,每次梨香要在姐姐的房间里说鬼故事的时候,
她都会尖叫着把她轰出去。

  「灯' 啪' 一下打开了,他们全都在那里!」阿喆兴奋地说,把手掌在大腿
上拍了一下。

  「谁?」优染的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被他的击节声吓了一跳。

  「所有的人,我们小区所有的人,」阿喆把手掌张开在面前画了一个大大的
半圆,仿佛他们就在眼前一样,「还有王桥和马迪,一个从北京赶回来,一个从
上海赶回来……」

  「我知道,这两个都是你小时候的玩伴,你说过的。」

  「是啊是啊,甭提我心里面多高兴了,马迪是搞音乐的,他从小就喜欢唱歌,
现在唱的越来越好了,简直跟大明星们唱的一样好。」

  「是吧,换做我,我也很高兴啊!」优染附和着说。

  「马迪弹电子琴,大家唱歌,围着我欢呼——这才是期待的真的派对!意外
的派对!」他有点飘飘然起来,脸庞红红的,脸颊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分不清
他是激动还是高兴。

  「我还不知道吴琦会来这一招,我先前可被他说的话气死了,他竟然这样对
我,真是太好了!正在大家都闹哄哄的时候,他走过来,拿着一个小盒子,笑嘻
嘻地走到我的面前才打开——他用自己的钱买下了这只手表!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优染看到他双眼紧闭,睫毛上湿湿的。

  「他说' 带上吧,兄弟!带上我的祝福' ,」他说,「他就是这样子说的 .」
他把优染的肩头搂得更紧了,手一直在哆嗦。

  「我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哭,对吧?宝贝儿!」他俯下
身来在优染的耳边低声说。

  「我知道,亲爱的!」优染温柔地说,其实她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以为我就快要失去我唯一的小伙伴了,结果他们都回来了,
一齐回来了。」他扭过脸去,极力地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没事吧?亲爱的。」优染伸出指来擦他眼角溢出来的泪痕,「我给你倒
杯水吧,你太激动了。」

  「不,没事的,我是太激动了,一会儿就好了,还有水果的话可以给我一个,
怎么样?」他把衬衫的袖口挽起来,把手表取下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优染拿着盘子往楼下去了,洗了一些水果放在盘子里端上来,他用干毛巾擦
了擦手,拿起一个梨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我答应他们还要赶回去的,」阿喆
咀嚼着梨子的肉,「咝咝」地吸下汁液,一边说,「我待不了多大一会儿,宝贝!
我答应了他们。」

  优染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双手扯着睡裙下摆的皱褶,双手抚摸着大腿上的皮
肤,心在尼龙睡裙下面「通通」地跳起来,手掌心里沁出了汗珠。

  「你……要吃排骨吗?我给你留着的,热一下就可以了。」优染好不容易挤
出这句话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不,满肚子的啤酒,无法再吃得下了,」阿喆说,「我想上' 卫星间' . 」
说完把还没有吃完的梨子放回盘子里,弯着腰往楼下冲去。优染听到他说「卫星
间」,目光追随着他佝偻着的慌慌张张的背影,笑了起来。

  「你喜欢这个吗?」优染在房间门口把睡裙的下摆提起来说,阿喆正从楼下
「咚咚咚」地蹭上来,还在系皮带。

  「什么,宝贝?」阿喆一抬头看见了优染修长而又白皙的双腿间根部,裸露
着的鼓蓬蓬的东西,正被紫罗兰色的丝绸镶边的小三角裤紧紧地包裹着,脑袋里
「嗡」地一声响。

  「我的睡裙好不好看?」优染吃吃地说,「我本来打算明天晚上再穿给你看,
可是我已经等不及……」

  「真美,」他走进门来,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地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睡裙
的布料,像个卖布的商人那样老道地说:「好漂亮,就是太薄了一点,你知道? 」
他把脚往后挑了一下,关上了房间门,瞪着血红的眼睛朝着优染走来。

               【待续】